丹華抱一

羊屁屁协会主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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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剑道】多情剑(上)

说一个十多年前的故事…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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@紫薯黍有点凉

1.

我的师父,是个耐心、严谨、又叫人捉摸不透的人。

他是个道士。

这大约,是十多年前的事了。

 

2.

我生于江南的藏剑山庄,家族因铸剑之术而在江湖上享誉盛名。时人若谈起天下名剑,就必会谈起这西湖边的藏剑山庄。然我今日要说的,却不是我在藏剑的故事。

十三岁时,我离开了藏剑山庄,被爹娘送到了一个道士门下做徒弟。据爹娘说,我自出生时就比别人显得孱弱,爹娘怕养不活我,便给我取了个女孩子名字,叶宛秋。

虽说是体弱,但也不过是病的比他人频繁的一些,习武比他人晚了两年而已。我向来不以为意,可爹娘却对我的身子极为看重。

早些年还好一些,还能与同龄人一起习武练剑。可到了十二三岁时我却突然生了一场大病,那一病来的突然,险些就将我拖入了鬼门关中。家中散尽千金,终是将我一条命捡了回来,可自那以后,爹娘便成日对我提心吊胆了起来。

一日,我忽听爹爹说要将我送到一个姓温的道士门下做徒弟,我心中本是不愿,可想到近年来爹娘为我操了不少心,就也没有反对。毕竟听说,我那从小体弱的远房表兄就是这么好起来的呢。那时我也着实不明白,若是做了道士和尚的徒弟体质就能好起来,那还要什么大夫呢。

听爹爹说,那个道士出身纯阳,为人正直,颇有名望。且常住江南,我也可不必远行。那天爹爹嘱咐了许多,我却半句也听不进去。脑中不断想着,那道士说不定个须发皆白的老顽固,平日里大约除了打坐喝茶,就是下棋看书……想到此处,我不禁就为我将来的生活暗暗道了句苦。

依稀记得娘亲抹着泪对我说了句“要听道长的话。”,便送我与爹爹登上了前往那道长居所的船。据说那位道长也住在西湖边上,可我与爹爹却足足在船上颠簸了近大半日,几乎从西湖的一头行到另一头,才到达道长住处附近的城镇中。

下了船,又随着爹爹走了小段山路。十三四岁的孩童到了个新去处总免不了好奇一番,走在路上我便想着,不是都说道士都和仙人一样隐居深林吗?怎么这一位就住在半山丘的村镇附近呢?难不成这是位喜好热闹的神仙?我胡思乱想了一路,思绪终是在一处不起眼的屋舍前停了下来。

屋舍不大,却也是位于一处僻静之所。然真正令我吃惊的,却是那位道长。

那时我站在爹爹身后,那位道长与爹爹正一边喝茶,一边说着什么。说的无非就是日后我在此处的种种,该注意的,不该注意的……我无心去听,便躲在爹爹身后瞧起了那位道长。

与我想象中简直是大相径庭。

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与爹爹口中那颇有名望的道士联系在一起。只见他生的清清秀秀,约莫也只有二十六七。一头青丝整齐绾在脑后,唯额前垂下两撂软发来。他身材颀长,穿着一身旧制的道袍显得煞是好看。我在藏剑山庄时时常能见到来山庄取剑的纯阳弟子。也见过各种制式的新道袍,有些如凌霜孤鹤,有些如远山瑞云……却鲜少见到这种制式的道袍。虽是旧制式,衣角的云纹也洗的有些泛白,可在那位道长身上,就显得那样合身,那样仙风道骨。不知怎的,我忽然就对这位将来的师父生出了许多好感。

从爹爹和道长的对话中,我了解到那位道长原来叫温言。

温言,人如其名,是个说话语气平缓,又极耐心的人。师父的耐心,在我后来和他相处的日子中,逐渐体现出来。就拿他平日帮别人卜卦算命来说。师父的居所离附近的村落不算太远,村镇中的人便都喜欢找他看一看风水命数。虽说堪舆算命不是师父的本业,他却毫不介意执起那些人的手掌说上一番。来人无论是男女老少,师父都是一样耐心的对待。若来者是为耳力稍差些的老者,他便说的慢一些。就是来的是些言行粗俗的人,师父也一样语气平和地为他们解卦。师父话不多,我从来没有见他面红耳赤过,更没见过他对任何人表现出不耐烦,这也是后来,我过于依赖他的原因之一。

 “来,把手伸出来。”

师父常常对那些来算命的人重复这句话,不论那位是初次来到,还是位常来的熟面孔,这就更使这位道人显得随和了些。然有时却不太喜欢这样毫无分别的耐心……

  我照着爹爹说的,敬了拜师茶,又行了拜师礼……我做的端端正正,师父也浅笑着看着我,那时我便偷偷想,师父对我这个徒弟,大概还算满意罢?爹爹那日和师父说了许多,我与师父将他送到渡口时,爹爹仍不忘叮嘱着我要注意身体、不可与道长耍少爷脾气……我依依不舍地与他告别,尽管对身边牵着我的手的人有些许好感,可却本能地对将来离开爹娘的生活感到害怕起来。

  目送载着爹爹的渡船离开,师父才牵着我踏上回家的路。江南的四月是湿冷的,连绵了一个月的细雨使整个西湖都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。即使是现在,我仍记得师父牵着我走在有些泥泞的道路上的感觉。师父的手温暖,干燥,指腹上覆着一层薄茧,如果仔细嗅一嗅,没准还能闻到股淡淡的香味。后来我知道,那是檀木的味道,是来自那柄被他抚的温润光滑的拂尘。也是师父温暖的手掌,让我在回程的路上莫名感到了几分安心。

  “宛秋,以后你我就是师徒了。”师父牵着我道。我那时比他矮上许多,兴许是天生孱弱的缘故,记忆中十三岁的我,竟似乎还不及师父的胸膛。我并没有看向他,而是盯着前方坑坑洼洼的小路似有似无地嗯了一声。师父并没有对我的心不在焉感到介怀,过了片刻他又对我道:“宛秋,以后在师父这里,可不能经常见到爹娘了。你爹爹嘱咐我,平日里教你些功课,待你逢年过节回去时可要考你的。”

  我垂着头笑了笑,他便又道:“你想习武也可以,我对太虚剑意也略有研习,在剑法上也可指点你一二。”

  “师父。”我仰起头对他道。不知不觉已经行到了他的小屋门口,我执着他的的手,有些踌躇地看着他:“可以不叫我宛秋吗?”

  他收起伞,有些不解:“怎么了?”

  我踢踢有带着些泥水的靴子,低头道:“我不喜欢这个名字,像个女孩子。”

  师父似是一愣,他带我走入屋中,随后又耐心道:“那我叫你小秋,可好?”

  “好。”我点了点头,对师父一笑。从那一刻起,我方感觉到,我和这个叫温言的道长是真的成了师徒了。

3. 

师父居住的宅子不大,一间卧房,一间书房,还有一间灶房。屋外的院落倒算宽敞,院落的东北角着植一棵月桂,每到九月便满院的桂花飘香。月桂树的一旁是一方石桌与几墩石凳——也是往日师父看相的地方。

到夜里,我便与师父睡在一块,一张床,两个被窝。

师父睡前有些习惯,譬如他总喜欢用热水温脚,又譬如他总要小心翼翼地拭一拭那柄那总不用的佩剑。我在此安顿,便也跟了师父的习惯。每每师父备好热水,我总是待他先踩进木盆中,才小心翼翼踩着水浸入木盆。师父坐在榻上,我则坐在小板凳上,我轻轻踩着师父微微发红的脚背,溢出一地的水花。

然后师父便让我先裹到被中,而他,则剪暗烛火,细细扶起他那柄从未舞过的“无情”。那原本镌满花纹的剑柄不知被他来回摩挲过多少次,即便不曾舞起,却也如师父手中常握的那把拂尘一般玉润,光滑。

初到的那几夜,我总是难以入眠。兴许是睡惯了家中的床榻,一下子换了个地方,我就认起了生来。我背对的师父,却又不敢夜半惊醒他,总怕那看起来静气的道士会愠着口气说自己的不是。我裹着被褥,往往要在躺下后半个多时辰才能迷迷糊糊睡下。其结果就是白日精神不振,一到了午时便开始瞌睡。

师父似是看出了我的反常,于是便在又一次我辗转难以入眠的夜里,轻声问道:睡不着么?

“嗯……”我点点头,闷着声有些委屈道“我想回藏剑山庄了。”

师父静默了片刻,随后我只觉我被窝被掀开了一角,然后便是师父温暖的身体靠了上来。师父将我轻轻搂住,覆手在我的背上拍了拍。他似乎轻哼了几句什么,可思索了片刻之后又止住了那呢呢喃喃的北方小调。真奇妙,在师父搂住我后,我的眼皮竟渐渐沉了起来。我迷蒙中看见师父模糊的侧颜,又恍恍惚惚地裹着他身上的那股檀香味沉沉睡去……

 那以后,我便在没有难以入眠,也在没有念着回藏剑山庄。

4.

  兴许是爹爹嘱咐过,我的身体不好之云云……师父从不强求我些学些什么,毕竟爹爹是送我来“修养”的么。因而我在师父处呆的那些日子,过得还算悠闲。不过我对剑术却一直有着盎然的兴致,故与师父习剑参悟倒是一日都不曾懈怠过。

  然后师父便会执着书,淡淡地说上一句:小秋是块习剑的好料子。一句夸奖,就能使少年时的我高兴上许久呢。

  说来也觉不可思议,拜温言为师的第一年,我的身体竟真的渐渐好了起来。重剑轻剑也舞的虎虎生风。我时常想,难不成师父这儿还真是个钟灵毓秀的修仙之地?

  很多时候,我在院中练武,师父便坐在月桂树下的石桌前喝茶。闲暇时分,便总能见一些我从未见过的人到这处院落中来,一开始我还觉疑惑,可与师父渐渐相处下来,我才知道,师父待人谦和,所以那些乡亲才都爱来来找师父算上一卦。久而久之,我也发现了规律……有几张熟面孔总有事无事便往我们的院落跑。其中多是些年轻的姑娘,偶尔是些男人。早几次都是来算卦问道,直到后来连我都觉奇怪了,一个人的命数哪有那么多好问的呢?也许是那些人也察觉到了不妥,后来来我们这小院的理由便成了“来看看小秋。”“来给道长送些吃的。”……师父总不愿收下那些乡亲送来的东西,然后他们便将东西塞给我,口中说着“小秋正在长身体,多吃点好!”

  那时候我也不知拒绝,只知道傻乎乎地收下。我提着食盒看看师父,然后师父便摇摇头,无奈道:“你吃罢。”

  师父说是不吃,就当真一口也不会吃。哪怕我是将糕点送到他嘴边,他也只是摇摇头,于是那些大姐姐们做的点心便全都成了我的口中食。那时候那里明白什么儿女情长,长大后才明白,师父这么做,是怕欠了人家人情。那些姐姐为什么总跑到我们这小院子来?无非就是为了见一见师父。师父他正值青年,形容俊秀谈吐不俗,再加上待人温柔又……是个道士。  

既然是个道士,就自然没有娶妻生子,而故师父便成了那些姑娘共同心中遐想……闺房密语中公开的秘密……当然,这些师父大约是不知道的。

  时常那些食盒送来时,其中的糕点还温热着。于是我便放下重剑,坐于屋檐下,一面吃着糕点一面看起师父算卦来。然而我更多时候注意的是那些姐姐。她们有时候坐在师父对面的石凳上,身子微微前倾,由袖中伸出一只玉润白皙的手,轻轻放在师父的掌心上。她们脸颊微红,就好似蒙上了一层晨雾,在师父垂眸看她们掌心纹理的时候偷偷地瞧着他,又在师父抬起眼时快速将头低下……发育中的少女体态渐显丰腴,她们微微倾身,胸脯无意间抵在石桌的边缘上……我低下头吃着糕点,师父大概不会注意到这些吧……

  在师父处的生活平平淡淡过了一年多,期间虽生过几次小病,但我的身子总的还是很乐观。日常的生活也已彻底习惯了下来,元日时曾回过一趟藏剑山庄,爹娘还笑称不出两年我便可从师父门下出师了。可也就是那一年的秋末,我又生了一场大病。

  师父在深夜里背着我赶到镇中,急切地叩响医馆那扇髹黑的木门。我时睡时醒,一会儿听见师父的喘息,一会儿听见两人在对话……头疼欲裂,血肉中似有烈火在灼烧。可那时除却坐在师父的怀中,我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在医馆躺下片刻。我也不知怎的,好似只有靠在师父的胸膛前,我的头疼才能稍稍缓解一些。如此,师父便抱着我,从深夜坐到了天明。直到次日清晨,我的高热稍稍退下了一些,师父才提着药,又将我背回了我们的小院。

  这一病就是将近五日,那几日师父几乎没有好好歇过。白日里我昏昏沉沉,他便将煮好的粥端到卧房中来,使我靠坐在床上,一口一口地喂我吃下。夜里我又发起了热,师父便取来温水,仔细将我的身体擦拭上一遍……他做的那般娴熟,仿佛曾经将这样的动作重复过许多次一般。

  不得不说师父确实对我很好,我在这里呆的一年多以来,师父几乎没有罚过我,即便是我在功课上偷懒了,师父也只是拿拂尘轻轻敲敲我的脑袋,劝导道:“小秋,不可懈怠呀。”然后我便笑笑,将头埋在书中假装勤奋去。生病那几日,师父更是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,也以至于病好了之后,我却比以前更粘着师父了。

5.

  两年时光过得飞快,彼时我十五岁,身子看起来已不似早时的羸弱,眉眼也逐渐舒展了起来,时常我在院中练剑,就常能听见来院中的大人们说:小秋是个帅小伙子啊。

  夜里我依旧和师父睡一张床,我两人平日起居都呆在一起,其中自然就也没有什么私隐空间可言。

  那夜我半梦半醒,忽听见躺在身旁的师父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一般低低喘息着。我清醒了些许,却与师父背对着背不敢动弹。我不明白师父在做什么,但隔着两层薄薄的被褥,仿佛能感受到他有些发热的体温。他强抑着呼吸,时不时漏出几声极小的呻吟。开始我以为师父生了病,可后来我又觉得师父似乎不是在难受……不知怎的,我的困意又袭了上来。我半眯起眼,恍恍惚惚中听见师父十分小声地“唔”了一声。师父的呼吸似乎平稳了许多,片刻后我感觉师父下了床,似乎是走到了屋内的面盆架前,然后我听见水声……大约是师父在洗手。然后他回到了床上,我也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。

  如果当时我再大些,也许就会明白当时师父在做些什么。明白了这些之后,我才知道,原来师父也是个普通人,他也需五谷轮回,也有七情六欲。说明白些,师父他是个男人,免不了有这样的欲求……而我平日又与师父睡在一起,他也只能在夜里……

那夜我睡得极不安稳,做了许多梦,梦中时而是从前在藏剑时漂亮的师姐,时而是来小院中的年轻姑娘们……她们在看相时掩在袖下的玉润手腕,撩发时不经意露出的白皙颈脖,初发育时渐显丰腴的胸脯……一幅幅画面不断在我的面前交织……最后,我看见了师父。

  次日醒来,我发现我的亵裤上濡湿一片,我坐在榻上愣愣看着自己的裤裆,心中极力想要辩解我并没有尿床。我低着头,不想去看师父的表情。熟料他只是摸了摸我的头,笑道:“小秋长大了。”

  后来师父告诉我,男孩子到了一定年纪都会这样,师父他也不例外。听师父这样说,我心中便释然了许多。然后他便摇了摇手中的酒杯,对我道:“喝一口?”

  我欣喜接过,师父从前是从不让我喝酒的,这一次他却主动将酒递给了我。清清凉凉的口感从我喉中经过,而后又微微在胸中烧了起来。我的脸腾地发红,看着师父傻傻地笑。

  日子依旧平淡地过着,然我做梦的次数却越来越频繁。

我将被褥掀开,却依旧热的难以入眠。师父睡得浅,似乎是察觉到我的辗转,他稍稍支起身子,话语中带着些困倦:“小秋?”

“师父,我热。”我侧卧着对师父道。

 师傅将他的手覆在我的额上,而后又不解道:“没生病啊。”然后他又捉起我的手,摸了摸我的手心“确实有些热,要不要师父帮你擦擦身子?”

 我摇摇头,翻身将头埋到了师父胸中,这是自上回大病时养成的坏习惯,一旦是难受或是生了小病,我便总往师父怀里钻。我闷声道:“师父,我难受。”

“哪里难受?”师父问我。

 我埋在师父怀中沉默了片刻,答他:“我好热,鸡鸡好难受,肿肿的。”

 师父似乎是一愣,而后又叹了口气,轻声对我说:“你转过去。”我如言转过去背对着师父,然后我便觉师父从背后圈住了我,又将我的亵裤褪下了一些。师父温暖干燥的手抓住我的阳物,我当即便舒服地喘了口气。我闭上眼,后背贴着师父的胸膛,任由师父在我身下抚弄挤压。从未体验过的奇妙快感在全身蔓延开来,叫我飘飘欲仙,舒服得不知东南西北。我的双眼迷糊了起来,好像又做起了梦,梦见了师父在夜里挑灯看书时,因衣袖滑落而不经意露出的白皙手腕。

 师父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裹着我,仿佛卧于一片软云之中,然后有一股温柔的力道,将我轻轻托上云端……

师父替我穿好了亵裤,而后又下床清洗他的双手。我恍惚间听到师父回到床上,低声对我说了句“睡罢。”

 那夜我睡得香甜,次日醒来后也觉得精神无比。然尝了一回甜头,之后我便时不时就往师父被中钻。师父虽是无奈,却也拿气血方刚的我没办法。

6.

 说了许多我的故事,却鲜少说到师父。说来也怪,我与师父相处的前几年里,他竟从不曾与我提及他的过往。师父是一个极自律的人,可我却能在他平日生活的习惯中感受到,师父似乎对某些事情有着别样的执念。譬如他对待他的剑,又譬如他总喜欢坐在月桂树下独酌。

 师父的剑,名唤无情。师父时常执着无情,仔仔细细地擦拭它的剑身。剑身被师傅拭的如银鉴一般,就连剑柄上的花纹都被抚平了许多。可有一点我却实在不明白,师父这般爱惜这柄剑,可为什么从来都不见他使过呢?养剑如养玉,保养的再好的剑,如果不时常使用,便会失去其锋芒。纵是它看起来如何寒光透骨,可终究是把没有剑魂的剑。可师父对待无情,虽是爱惜,可抚拭之时又别有一种落寞。每每他将无情放回剑架上,眼中总有一丝不明的惘然。

且师父虽教我剑术,可却能看出外功并非他的专修。再观无情,铸造的倒像是剑宗所使用的制式。我猜测,难道这柄剑是师父的故人赠与师父的?想到此处,我便又不禁疑惑,师父是为什么离开纯阳,而隐居江南呢?几次我心生疑问,却几次都不曾向师父问起。也许无情便是师父不愿提及又不肯放下的过往……

7.

  在师父那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,十六七岁时虽然还是比同龄人矮一些,可体质却已完全不见当初的孱弱。因为每日练剑,身子骨也逐渐结实了起来。爹娘见我的身体状况颇好,便让我不久之后就搬回藏剑山庄久住。

我心中本以为要过两年再回去的,而且毕竟也与师父相处了几年,心中难免存有不舍。可纵是有百般不舍,我最终还是回了藏剑山庄。师父虽表面上与往常没什么不同,可却在我将要离开的那几日特地给我买了许多我喜欢的糕点。离开的前一夜,我埋在师父怀中睡去,心里却不知怎么的难受了起来。

次日一早,师父将我送至山下,而后便看着我浅笑道:“小秋,师父就送到这里,以后要注意身体。”

“师父不一起到渡口去吗?”我瞧着仍比我高许多的师父,心中又泛起了不舍。

“不了。”师父摇摇头“看你离开,心中不免难受。”师父对我一笑,那一瞬间,我看着师父的脸,只想将他这笑一辈子都记在心头。我拥住了师父,许久,才恋恋不舍地离开。

 然而谁也没有想到,不久后……我竟又回到了师父那里。

 不知是巧合还是天公有意让我在师父那处小院多呆几年。我初回藏剑山庄时,身子确实好了一阵。可还没在藏剑山庄呆了两个月,我便又病了起来。说来还真不能怪我的身体,只因我在暮春时节,春风还有些微寒时,偷偷跑到西湖边上过了把泅水的瘾,熟料一个不留意便染上了风寒。我昏沉躺着,娘亲焦急地坐在床尾,我却怎么也不敢将我偷偷跑去泅水的事情告诉她。

 之后更是没有料想,爹娘竟以为我在师父那里呆的不够久,身子还没有完全强健,于是就又将我送到了师父那里。我回去时,师父也着实吃了一惊。我挠挠头,师父也无奈笑着将我带进了屋中。

 打那以后,我便学乖了,每逢回藏剑山庄,我便假装这病那病,为的只是在师父那里多呆几年。

 可回到师父那里后不久,却发生了一件事……

 我回去的那日,师父别有兴致。他温了一壶酒,坐在月桂树下小酌。我坐在师父的身边,问出了我心中的埋藏许久的疑问,我问他:“师父你为什么离开纯阳呢?”

师父垂眸一笑,似乎已有了些醉意。之后我见他从屋里取出了无情,那是我第一次在月下看见无情的剑芒。无情在月色下微微泛着水色,剑身挽动,将月光如白练一般挑起。我从不知道一个人舞起剑来会那样好看。师父一身白衣,月影下有如谪仙一般。

他舞着无情,仿佛成了天下最多情的人。

 

师父往日从不会喝醉的。

我将师父扶进屋内,又小心翼翼扶着他躺倒榻上。师父身上有淡淡的酒味,我替他脱下道靴,解下外袍,却发现师父掩在衣下的身躯原来这般清瘦。

 师父的床榻靠着窗边,将窗子支起,便能看见外头的月亮。我解开师父的发髻,目光却久久停留在师父的睡颜上。似乎除了初到此处的那天,我便再没有如此仔细看过师父了。师父仿佛还是那么年轻,月光下的他显得过于白净了……这般仔细瞧起,我才觉师父真是的生的俊秀,也无怪乎那些姐姐总喜欢来找师父。

我趴在床边看着师父,仿佛在做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。似有一颗石子,跳入了平静的湖面,在我心中激起了一片涟漪。我咽了咽唾沫,师父的眉眼离我很近,使我心跳不止。

 我倾身向前,只需再近一些就可触碰到师父……我心如擂鼓,身子却僵的不受自己控制。很恰巧地,师父在此时蹙了蹙眉。我立马跳了起来,不由为方才自己的举动吃了一惊。我甩了甩脑袋,将自己收拾了一番便也爬上了床。

师父醒的比往常迟了一些,我替师父泡了杯茶,一如往常地到院子里练剑。

屋内有了动静,大约是师父醒了。然后我便见师父持着茶盏,在窗边对我浅笑道:“我都忘了小秋回来了。”

我对师父一笑,只觉耳根不由热了起来。我将昨夜发生的事情抛到脑后,提起重剑便使劲挥了起来。

 

回到师父这里也有月余,生活又回到了许久以前那样。师父闲暇时在院中替人算卦,我在院中练剑,那些喜欢师父的姐姐时不时送糕点来……只是她们来时总先是惊讶一番,而后又笑盈盈道:“小秋又回来了呀——几月不见,怎么只比温道长矮半个头了!”

然后我也笑笑“大约是老天爷总舍得让我长个子了。”闻言那些姐姐便笑着弯下了腰,只道小秋变机灵了,还是以前傻乎乎的可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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