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華抱一

羊屁屁协会主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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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策羊】急急如律令(七)

完结发糖=-=

扇骨-痴鬼(七)

 

山中渐渐飘起了薄雾,萧孟二人沿着来路返回,却不由觉得原来九重林比想象中大了许多。然走了许久后,孟微之终发现了不对劲。他们又回到了原先的那棵老树下。不知觉已到了薄暮时分,眼看太阳就要落山,可不论他们怎么走,终会兜回原地。

第三次回到老树下时,日暮已彻底西沉。

只闻孟微之忽然道“糟了!是鬼打墙。”

“鬼打墙?”萧骨看向孟微之,还真有这种只在说书先生口中听过事情?正好奇间,只闻孟微之骂了句娘。他大惊,心道:事态这么严重?把道长都逼出脏话来了?!后又转念一想能从纯阳宫道长口中听到一句脏话也实属不易……更何况还是有些腼腆的孟微之。霎时间,萧骨竟从一股强烈的违和感中感受到“居然有点可爱”的感觉。

咳,萧骨轻咳了一声回到正题,他担心道“道长?”

孟微之耳廓红红,忙道“将军,快说脏话不要停——”萧骨一愣,随后想起确实是听说过遇到鬼打墙要说一路的脏话方能走出困境。萧骨勾起笑意,见孟微之已小小声地骂着什么往前走去。他大步走向前,一把牵住了道士的手,正义凛然道“山中雾大,别走失了。”

由于不能使轻功,两人一路牵着手在阴森小路上骂骂咧咧,不知不觉间却越走越快,后来几乎是在林中跑了起来。孟微之到底还是个道士,骂来骂去不过就那么几句“腌臜泼皮”“混蛋畜生”“小狗小猪”之类。可萧骨可就大不同了——开始还念及孟微之在身边以及将领形象,到后来跑了起来也顾不了那么多,把十几年前还是新兵蛋子时候学的都搬了出来。

什么问候祖宗人身攻击都不值一提,萧骨上来便先把九重林的三姑六婆都调戏了遍,再来就是床笫间的小浪话——这些还算不够,他竟还有时间不时说个荤段子。哪里还见平日那正义凛然将军的身影?

分明就是个军痞子。

孟微之看了看自己这里的“小猪”“小狗“”小畜生“……虽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,但也不得不承认,在这一方面他确实是甘拜下风……

能说是天生的?

当然不是。

只记得萧骨还是个新兵蛋子跟着将军上战场的时候,也尝遇到因利益而双方迟迟不动手的状况。若这时候哪一方先动了手,便先是在理上吃了一亏。故领军将士会令众按兵不动,待敌方先出手。当然这时候底下的士兵也不会闲着。随后便能见到场声势浩大轰轰烈烈的骂战——为的只是激怒对方先动手。从祖宗上下到人体器官没有不提的,也不乏带上地方方言的,放言脱裤子比长短的……当然最后一样萧骨没干过。

耳濡目染,想不会都不行。

萧骨说的那些个荤段子孟微之自然是没有听过的,孟微之红着脸却也忍不住笑。萧骨也不由浮起笑意,抓住道士的手不由紧了紧。于是两人便手拉着手一路笑一路骂着小跑在林间小道上。

不知跑了多久,只忽然感觉四周一亮,浓雾也消散了去。皓月当空,两人已跑出了九重林。二人俱是松了口气,随后便停在原地喘起了粗气。

萧骨朗笑道“许久没这般乱来过了,萧某仿佛年轻了十几岁。“

孟微之弯着腰抬头,恰好撞上萧骨目光。两人相视一愣,随后俱笑了起来。

萧骨有一瞬间感觉,自己也许真的一辈子都娶不到媳妇儿了。

孟微之缓过了气,直起身子,然后便是手一僵,两人似乎从跑出来之后,都没把手松开。萧骨攥的老紧,孟微之只好讷讷道“将军?“

“嗯?“萧骨看向道士,只见孟微之看着他眨了眨眼,随后又忙移开视线低头看了两人的手。萧骨这才笑着把手松开,道“一时竟忘了。”

回营途中,萧骨看了看孟微之腰后葫芦, 疑道“杨归寂已经捉住了,怎还会遇到鬼打墙?”

孟微之边走边道“九重林风水有问题。”

只闻孟微之道,九重林位于槐山之南,阳河之北,山南水北正是聚阴之地。再加上九重林地形特殊,自然就容易遇上了鬼打墙。

萧骨道“这么说,九重林出的人命也不全是杨归寂害的?“

孟微之点头“九重林风水对野鬼极好,故杨归寂能在人世停留四十余年……但难保他没杀过人。”

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”萧骨道“要如何让杨归寂毫无执念地离开阳间。”

孟微之脚步顿了顿,垂眸道“贫道有一个法子,不知……”

 

 

郭勤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跑到花轮的的药篷外赏月亮。他一觉从早晨睡到晚上,此刻正是神清气爽!花轮收拾起草药,端起茶与郭勤一同坐在药篷外的长凳上。气氛难得静谧,只瞧见远处孟微之与萧骨一同走回营地,一整天不见人——不只是去了何处。

蛋子抱着筐马草,凑到一边“最近将军和孟道长关系好像不错。”

花轮和郭勤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,随后又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。

随后蛋子又神秘道“二位可知道,最近营中闹鬼啊!”

郭勤睁大眼,随后立马握住了蛋子的手“蛋子,你也遇见了?! ”

花轮不屑一笑“哦?你们俩的还信这些?”

只见少年天策摇了摇头“不是我! ”随后又朝四周神秘看了看“我前一阵子守夜,总听见孟道长帐子附近有恩恩唔唔的哭声!”

花轮被茶一噎“咳,蛋子,你没开玩笑?”

“当然没有!我还看见萧将军梦游!深更半夜的! ”

这回换郭勤被酒一呛,他抱着酒坛子咳了半天,红着脸道“蛋子,你没开玩笑?! ”

蛋子表示不解,这两人反应这么这么大?

花轮的八卦之心已被勾起,他勾着蛋子的肩让他坐下,随后郭勤也凑了上来,搭住了他另一边肩。

花轮道“蛋子,你真听到小孟帐子里有哭声?兴许……不是呢?”郭勤也在一旁煽风点火道“就是就是,口说无凭!“

少年天策无奈道“我也不信啊!第二次我又去放水又听见——就在不远处又听了一会儿……“随后察觉身边两人不对,遂正经道”我才不是怕鬼!“

郭勤拍了拍蛋子的肩,笑道“蛋子,你还小。“

 

 

深夜

 

只闻一人小声道“这样真有用?“

“应该吧。“又闻另一人道。

“都闭嘴,安静些。“

 

孟微之掀开帘子,走到账外,只见三人鬼鬼祟祟地贴在自己帐子后头。他满是疑惑“三位怎么还不睡?“

蛋子:“抓鬼。”

花轮:“赏月。“ 

郭勤:“看星星。”

三人异口同声道。

   “啊?“孟微之不忍告诉他们,其实他早就发现他们三个蹲在帐子外头许久了。

花轮拢了拢袖子,对孟微之道“没什么,聊聊天罢了。怎么都入秋了还这么多蚊子——“语毕便拍拍衣袍外自己的营帐走”小孟我先走了……“

  随后郭勤也也挠挠身子“是啊,好多蚊子。噢对了!小孟多亏你,丐爷总算睡了个好觉!“语罢也飞速朝自己帐子奔去。

  孟微之忍俊,只闻蛋子疑惑道“哪儿有蚊子啊?“蛋子挠挠头”道长我也走了“走了几步还不忘返回来提醒孟微之”道长最近要小心些,营中闹鬼呀!“

  孟微之一愣,随后蛋子又拍拍脑袋傻笑道“哎呀我都忘了道长是个道士了!“

  目送走了三人,孟微之仍是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。

闹鬼啊……哎……

 

 

次日晴方正好,秋高气爽。槐山近来清平异常,也不知异教是不是过冬去了。

“慧鱼小师傅,要去哪儿啊?”

名叫慧鱼的少林停下脚步,正色道“小僧现在还不能说,先告辞。”语毕便提着禅杖往后山走去。对方笑着摇了摇头,低头又擦拭武器去了。

清晨孟微之找到慧鱼,只说后山怨气甚重,托自己到后山树林看一看,事后请自己吃包子。

九重林很安静,九重林来了个和尚。

 

 

老樵夫阿九从河边打水回来,只见自己的茅屋前立着个人。那人穿着繁琐的道袍,绾着高高的道髻。老阿九眼神不好,凑近了方发现是孟微之。他忙迎上前,道“道长什么时候来的?怎么光站着呢!”语毕便忙着去给孟微之倒水。孟微之欲拦,只瞧阿九已跑去提了茶壶,又给他倒了杯清茶。

孤零零的茶叶在杯中浮浮沉沉,阿九道“老奴招待不周,劳烦道长久候了。”

孟微之不太会说话,顿了一会儿道“贫道也刚到不久……上次听闻老丈住在小河边,贫道便试着寻了过来。”

“哎唷,劳烦道长,劳烦道长。”阿九用汗巾抹了把汗,小心翼翼问道“道长,少爷和孟公子……”

“老丈请放心,贫道今日便是为此事而来。”孟微之后腰空空,紫皮葫芦并不在身上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致的扇套。“贫道想问,孟公子平日都是如何装扮?”

 阿九愣了许久,随后皱眉道“年纪大了虽有些记不清,但孟公子确是很普通的书生打扮……”

 

 

孟小道许久没有到过如此热闹的市集了。

孟微之提着包裹走出衣铺,又回到老阿九的茅屋。当他再一次提着包裹走出屋子,只见阿九只呆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。阿九眼中划下两行清泪,握住道士的手上下打量“道长?”

“是贫道。”

阿九握着道士的手又不由用力了几分,他叹道“道长换了身行头,老奴差些要以为孟公子就在面前了。”

只见天色渐晚,孟微之辞别了阿九,独步往山道中行去。

阿九望着他的背影许久,一股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。

孟微之没有佩剑,也未带拂尘。连往日护身的坐忘无我也尽数卸去,倒真给了人几分文弱书生的感觉。道士踽踽独行在寂寥的小道中,仿佛与四十年前的光景重叠在一起。日头西斜,孟微之决然踏进了九重林。

  

 

九重林渐渐漫起雾气,雾气不似往常那般浓重,月光透过雾气使九重林罩上层银辉。萧骨提着紫皮葫芦行走在九重林中,不远处便是老树所在。天策停下脚步,晃了晃手中葫芦,当然,地没有得到回应。

“杨归寂,出来罢。” 萧骨旋开葫芦嘴,只见淡淡紫烟在空气中化成了个人形。他的身子比前几日淡了许多,却不似往常那般狰狞,杏黄色长袍裹着的躯体仍略显消瘦。杨归寂愣愣站在原地,只闻萧骨道“你这风流鬼,本将的身子暂借给你,还愣着干什么。”

 萧骨在失去意识前,依稀看见了杨归寂苍白消瘦的脸上浮起了笑。

 

“萧骨”缓步朝老树走去,随后浑身一僵,久久停留在了原地。

只见孟微之站在树下,他一袭牙白长衫,束着天青色衣带。孟微之梳惯了道髻,遂也用儒巾将发丝尽数绾起。长长的飘带垂在脑后,若隐若现的是道士白皙的颈脖及几根不安分的碎发。他低头看着扇子,迷蒙的月光将他映的朦胧,正如无数个夜里,杨归寂所奢望的那般。没有鲜血,也没有冰冷的尸体。

只闻枯叶被踩碎的“嗑吱”声,孟微之抬起头,见萧骨正缓步朝自己走来,或许更该说是杨归寂。

他有些跌撞地走向孟微之,颤抖地捉起了道士的手,不住地在自己面颊摩挲。孟微之垂眸,只觉得面颊有些发烫。“萧骨”圈着他将他抵在树上,嘴唇翕动不停说着什么,随后便一把拥住了孟微之。他抱的有些紧,孟微之一时不知所措,抬手轻轻抚了抚萧骨的背复又抱住了他。萧骨高大,道士的脸埋在他肩头,看不清面上表情。

相拥良久,只觉萧骨紧拥的双臂松了松,孟微之抬起头,对方的气息尽数喷在脸侧。二人就这般对视许久,直到萧骨在道士唇上轻轻啄了一下。

只见“萧骨”目光忽变得温柔,他艰难道“书呆子……”

孟微之毕竟不是孟方,他不知孟方性格如何,更不知两人平时的如何相处。道士只好轻声应道“……归寂。”

控制着萧骨说话已是杨归寂的极限,可他仍继续道“我好……喜欢你。”拥住孟微之双臂有些颤抖,生怕再回过神来,怀中已是冰冷的躯体。

萧骨离自己很近,孟微之看着他的眼,道“贫……我也喜欢你,归寂。”杨归寂的等了四十年的喜欢终得到了回应,而孟微之的一句喜欢,也未必不是真心。

风愈大了起来,萧骨笑,道士手中的扇骨霎时化作齑粉,随风散在了夜空中。

萧骨回过神时,发现道士被自己圈在怀中,正呆呆看着他。孟微之眨了眨眼,扇骨随着一阵青烟消散,杨归寂也已经离开了罢……正欲推开萧骨,对方却又将他朝树上压了几分。萧骨依旧笑看着他,道士有些慌,他双指作捏诀状轻轻抵上萧骨眉心,略微有些结巴道“杨归寂……你还不走贫道可要捏诀了……”

 明知那不是杨归寂。

萧骨微挑眉,又凑近了道士几分,道士的双指依旧低在他眉心。孟微之看着他的眼,紧张道“……华精茔明,元灵散开。急急……唔——”

孟微之一惊,只怔怔看着萧骨的眼。对方也带着些笑意的看着他。萧骨撬开他的唇齿,轻啃他的嘴唇,津液交融。孟微之有些喘不过气,一只手却紧紧攥着萧骨衣角。萧骨在道士唇上舔了舔,望着他的眼道“……如律令。”

孟微之脑袋空空,在萧骨松开手的瞬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般迈步向前,只想着早些离开九重林。

萧骨莞尔,他提起树下的包裹,叫住了孟微之“道长。”

“嗯?”孟微之回过头,只见他手背贴着嘴呆呆看着他。萧骨忍俊“东西不要了么?”

孟小道只好挪过去,接过了自己的包裹。萧骨道“还要像上回一般出去吗?”

孟微之摇摇头,从怀中掏出个小木珠“贫道请慧鱼大师帮了点忙,不会再遇到鬼打墙了。”

两人并肩走在林中,萧骨刻意走的慢了些,只瞧孟微之有些同手同脚,萧骨便更觉这道士可爱的很。忽只觉得手心一热,萧骨一愣,却是孟微之轻轻握住了自己的手。只闻道士微微低头,小声道“山中雾大,别走失了。”

萧骨愣了片刻,随后不禁莞尔,遂又将手紧了紧。

 

“入我相思门,知我相思苦。长相思兮长相忆,短相思兮无穷极。”孤魂独行在酆都鬼道上,灰白长袍早已难辨出原本的杏色。远方的雾中出现了个模糊的身影,杨归寂停下脚步,那身影却越发清晰。

只见他手执着把折扇,笑道“归寂,我等你许久了。”

 

 

待萧骨与孟微之二人慢悠悠走回营地,已是深夜了。月色迷蒙,火把发出哔剥的声音。孟微之行至自己营帐门口,正欲辞别,却只见萧骨忽然抱住了自己。道士有些紧张地朝四周看看“将军……”

“无妨。”萧骨在他耳边啄了一下“让本将抱抱你。”

“唔。好。”

 

 

 

花轮眯着眼朝窥向不远处,他啧啧了两声。只见另一只夜猫子郭勤也凑了上来“医师,你看什——嗯?!唔——”花轮一把捂住郭勤的嘴“叫花子闭嘴——”郭勤果安静下来,也学着花轮眯着眼朝远处看。

只见孟微之又同手同脚地走进了帐子,萧骨回头,朝花轮与郭勤的方向笑了笑。二人顿时做四处看风景状将目光移了开。萧骨笑着摇了摇头,转身往自己的帐子行去。

 

巡逻的蛋子经过药篷,便问道“二位还在商量着捉鬼呢?”郭勤与花轮相视一眼,叫花子挑挑眉,勾住蛋子的肩,笑道“咱们虽不是那鬼的对手——”而后又意味深长道“小孟道长已经将他降服了。”

 

 

 

几月后

 

山中已入了隆冬,炭盆将不大的帐子熏得暖烘烘。萧骨从背后将孟微之熊抱在怀中,随手捉起道士的发尾轻轻摩挲。

外头是大雪纷飞,又听闻谁的长枪冻在了兵器架上,那位小师妹又听信师兄的蛊惑导致舌头黏在了兵器上……

 

“小明啊,师兄和你说,看见帐子门口栓门的的铁链了吗?上头结的冰柱子可甜啊!”花轮将自己裹得像个球,指了指门口的方向。

花小明不屑道“师兄的话骗骗小师妹就算了!我可不信你!”

 

“听说小明今日偷偷跑去舔大门,然后舌头给冻在上头了。”孟微之笑道,无意间看到萧骨挂在胸前的小香囊,萧骨解下,放在他手心笑道“然后呢?”

“郭勤浇了一壶酒才将舌头化开,醉醺醺被花医师扛回去的。”

萧骨不由朗笑“到底还是个孩子。”

屋中静了片刻,萧骨埋在孟微之肩头道“有件事情,萧某一直瞒着道长,不知该说不该说。”

炭火烧出的暖气将道士的脸熏得有些红,萧骨在在孟微之耳边低语,只见道士霎时间一僵,连耳根也不由红了几分。“将军是怎么……怎么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……”他的声音越发小。

萧骨又笑“微之这般害羞,萧某怎么忍说——”

道士窝在天策怀中,垂眸道“将军又戏弄贫道了。”

萧骨反手将孟微之扑倒毛毯上,隔着衣物亲了亲道士的肚子坏道“本恶鬼现在要吃掉你这小道士,还不快快求饶——”道士被戳到痒痒肉,无奈笑道“大侠饶命——”

 

 

蛋子苦着脸在药篷前喝了杯热茶,揪住郭勤道“郭大哥你骗人,营里还闹鬼呢!”

郭勤抿嘴拍了拍少年天策的肩,笑道“蛋子,你还小。”

 

 

大雪纷飞,有碎雪从松枝落下。又有哪户人家指腹为婚,却生下两个男娃娃。稳婆抱着新添的小公子,见那小小的颈脖上有道红红的胎记。

 

 

—END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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