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華抱一

羊屁屁协会主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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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策羊】急急如律令(三)

 扇骨-痴鬼(三)

(第三章依旧在胡扯)

 

日上三竿,按平常,孟微之早已从外面溜达一圈回来了。而此刻他却半梦半醒地躺在床上,衣裳敞着,只由两根细细的系带堪堪连着。他脑中混沌,眼前却不由浮现出夜里萧骨看他的那一眼。孟微之垂眸,将脸埋在纠结成一团的薄被里。

 

门帘忽被掀开,阳光灌进孟微之帐中。来人逆着光,声音磁性而有力。

“孟道长——本将找你来了——”

走进帐子,却不见有人。

忽只闻“将军留步! ”

正躺在床上半梦半醒的孟微之猛睁开眼,急忙扯过薄被往身上一盖。起身背对萧骨整了整衣裳,紧张道“咳,贫道失礼。还请将军回避一下。”

  “嗯?”萧骨一愣,方发现孟微之才起床。遂打趣道“平日可不见道长有懒床的习惯。”随后转身背对孟微之笑道“道长更衣罢。”

   孟微之闻言,转头看了眼萧骨。随后慢腾腾挪下床,道士轻嘶了一声,又不言不语地拿起叠在床头的道袍。虽是极小的一声,萧骨仍是听见了。他微微侧头,见孟微之背对着自己将那一层又一层的道袍往身上套。繁复配饰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。萧骨目光不由往孟微之发尾看去,在他微卷的发尾处怔了怔。道士低头束发,广袖随他动作滑落,只见手腕上赫然是一片乌青。而孟微之白皙的颈脖也因失了长发的掩盖一览无余,只见昨日的红肿已经有些转为青紫。
   萧骨生疑,那绝不是被蚊虫叮咬过的痕迹。除非……那蚊子有毒。这个想法也过于离奇了些——萧将军瞬间反驳了自己。可一想到自己肩头的牙印……又觉得仿佛也不是不可能……那孟微之手上的淤青又怎么解释?难道孟微之也遇到邪祟了?罪魁祸首如是想到。
 孟微之暗运真气强忍身体疼痛,对萧骨道“将军找贫道何事?”
  闻言萧骨转过身,见孟微之面色发白,又看了看他手上的青紫,忍不住问道“道长的手怎么了?”
  孟微之一愣,捂手搪塞道:“没什么……”
  萧骨心道不对,见道士不愿说便转移了话头。“道长,你昨日和我说的话——”萧骨先是顿了顿,随后微俯身,只手将衣襟往外一扒,牙印赫然呈现在道士眼前。“咳,本将虽不信怪力乱神之说,转念一想道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——”
   孟微之见到牙印先是一噎,然后扭头咳了起来。心道糟糕,这不是昨夜……自己咬的吗!随后转念道也好,省得苦口婆心劝萧骨配合自己驱邪……于是对萧骨正经道“咳咳,不错。正如将军所见——”孟微之与萧骨说了大体情况,却唯独没有告诉萧骨他被野鬼附身的事情。只道萧骨住的营帐风水不好,让萧骨在正午时分阳气最盛的时刻在帐中等自己。
   萧骨点头,正欲告辞,却在孟微之榻上瞥见了什么东西。他绕过道士,他将不起眼的的东西拈起。孟微之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  “将军?”
   萧骨把东西往袖里一藏,笑道“没什么,方才看走眼了,还以为道长榻上有小虫子呢。”
   孟微之不明所以,也只好含糊应了几句。他垂眸,不由紧张起来,心道萧骨一时应不会发现自己夜里的作为。

   出了孟微之的帐子,萧骨仍有些没反应过来。这么说,自己莫名其妙就就被鬼兄弟盯上了?萧骨摇摇头,不由想到道士身上的青紫。又把藏在袖中的东西掏出,仔细确认了几遍,的确是自己的发绳……可此物为何会在孟微之榻上?
   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
   萧骨并没有马上回自己的营帐,而是去寻了前一夜守夜的士兵。
  “蛋子,昨夜你守的夜?”
   被叫做的蛋子天策闻言点头,不由疑惑道“将军何事?“
   萧骨拍了拍那少年天策的头“本将问你些事情,你要如实回答。“
   蛋子闻言一惊,将军这般认真,莫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?!遂拍拍胸脯认真道“将军尽管问!“
   萧骨笑“蛋子,昨夜营里可有什么奇怪的动静么?“
   蛋子皱眉想了许久,随后一拍腿道“对了!昨夜我去放水,听见孟道长帐子里有奇怪的声音!“
   孟微之?萧骨也不由心生疑惑,遂又问道“是什么奇怪的声音?“
   蛋子努力回忆着,对萧骨道“我没走近,声音太小听不清……就是好像哭一样的声音!嗯嗯唔唔的!“
    萧骨背后一凉“……蛋子,你没扯谎?“
   “将军我不敢!!“
  “恩,好。若有什么不对劲还和将军说。“语毕萧骨转身欲走。只闻少年天策又道”将军这几夜睡不好么。“
    萧骨脚步一顿“嗯?此话怎讲?“
   “不瞒将军,前夜也是我守的夜。只瞧见将军四更时分从外头回去,可却根本不清楚将军何事出的营帐呢。“
 萧骨心中疑道,可自己晚上根本就没有出过帐子——确切说自己根本没有出过帐子的记忆。“蛋子,你可看清本将从什么地方回来么?“
   少年天策脸上满是疑惑,将军自己去了什么地方都不记得了?遂摇摇头“不清楚……大概是西北方向。”
   西北……孟微之的帐子正好也是在西北……
 “蛋子有劳了。本将先走了。”
  “哎将军慢走——”

   萧骨走在路上,回想着蛋子描述的种种。又联想到孟微之身上的青紫以及自己的发带……莫非孟微之身上的淤青都是自己弄的?他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。只是自此却对孟微之留意的起来。

   正午时分,孟微之果然到了萧骨帐中。手中依旧抱着昨日那匣子,而背上多了一把泛着紫气的宝剑。只是见他气色依旧不好,早上在道士帐中没看清,如今仔细一瞧,竟是嘴唇也破了,道士泛红的嘴唇与苍白的脸颊形成鲜明对比。萧骨心中突生不好的预感,隐隐为道士担心起来。

   孟微之见萧骨盯着他看,不由脸一红,自萧骨被附身后,他竟连看都不敢正眼看萧骨了
。只好低头打开匣子,回避萧骨的目光。那天策站在一旁看着,见孟微之又红了脸,他不禁莞尔,只道这小道士怎这般腼腆。不过他头次见道士施法,也着实好奇的很。

   只见孟微之拜过四方神,随后两指拈出几张符纸,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。复又抽出宝剑,双指往剑刃上一抹,霎时间只见符纸往四方飞去。

   萧骨看的入神,却忽然胸口一闷,视觉模糊起来。

   只见孟微之挽了个剑花,捏诀道“元始安镇,普告万灵。岳渎真官,土地祗灵。左社右稷,不得妄惊。回向正道,内外澄清。各安方位,备守坛庭。急急如律令!”只见四方符纸瞬间燃成了灰烬。而一道无形起劲在四周布开。
   孟微之正欲收剑,忽被人从背后掐住了脖子!道士一惊,反手打出一道剑气,身后人闪躲,一把将他摁在了地上。
  只见萧骨死死掐着孟微之的脖子,面色阴沉印堂发黑。孟微之将剑插入地里,艰难说道:“恶鬼,此安土地咒伤不了你——待到中元你自行离开,贫道保你不魂飞魄——呃嗯——”
  话语未毕,“萧骨”忽加大手中力度,孟微之被掐的面颊通红,只见被恶鬼操控的萧骨嘴唇翕动“你,不要多管闲事。”
  “多、管、闲、事?”道士气息不畅,一字一顿艰难说道。手中宝剑一转,朝门口划出一道剑气。剑气斩过门帘阳光打在萧骨身上的一瞬,孟微之迅速结了个九宫八卦阵,双指点上萧骨眉心。
  “急急如律令——”
  霎时间四周蓝光骤起,紫气东来。
  那恶鬼道行不高, 萧骨被操控着跌跌撞撞起身,随后仰头便倒了下去。时值正午,阳气正盛,不多时萧骨便恢复了意识。只见自己躺在地上,而孟微之正在一旁咳的面色通红。他忙起身搀扶道士,却瞧见孟微之脖子上一圈骇人的掐痕!
   萧骨为孟微之松开衣领给他顺气。道士大口喘着气,胸口起伏间萧骨隐约看见了几个和颈脖上一样的青紫痕迹……以及浅浅的牙印…… 

 

 

 

   “江上一笼统,井上黑窟窿~黄狗身上白,白狗身上肿——”郭勤一口念叨着打油诗,一手领着他那宝贝隼栖夜在后山小树林溜达。栖夜被那丐帮养的好生滋润,一身黑羽油光蹭亮。正溜达着,郭勤忽停了下来“哎哟,尿急。”栖夜瞥了郭勤一眼,转头又继续啄自己的翎羽。郭勤四下望望,见四周无人,便随意寻了棵大树准备解手。

   “嘿嘿大树呀——丐爷给你施施肥——哎呀~舒坦!”放完水的郭勤抖抖裤子,只瞧见落叶中好似藏着什么东西。他用脚将落叶一拨,发现是把已秃的差不多的扇骨。郭勤一时失了神,鬼使神差地拾起扇骨。只闻栖夜凄唳了一声飞上云霄,顿时四周狂风大作,天色也阴沉了下来。

  “啧。什么玩意儿……居然惊了我家宝贝栖夜……”郭勤胆子大,却也是出了名的神经粗。他反手将扇骨塞进了裤头,郭勤与孟微之关系颇好,见此物如此邪门,遂决定带回去让道士瞧瞧。

  寻回栖夜,郭勤回到营中恰赶上中饭,他将扇骨往屋里随处一丢,便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。

 

  

 

  孟微之咳的面颊通红,满眼是泪。萧骨将他扶到凳上,方才见孟微之施法,随后便失了意识。转醒便见到这般场景,而自己却安然无恙……见孟微之平复了呼吸,萧骨便试探地问道“孟道长,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本将?”

  孟微之抹脸的手背一顿,没想到萧骨已有所察觉了。

不等孟微之开口,萧骨便抚上道士颈间勒痕“道长,这是我掐的?”

孟微之点点头道“这么说只怕将军不相信……将军让邪祟之物缠上了。”

萧骨一愣,皱眉道“邪祟之物?”

只闻孟微之道“中元将至,寻常鬼魂只在七月十五这天现身。而方才我与之抗衡,见他力量有缓慢衰弱趋势,故猜测他在阳间徘徊已久,可这样与他来说有害无益,只怕不是普通的野鬼……”

萧骨给孟微之斟了杯茶,疑道“鬼魂也分三六九等?”

“不尽是也。人死有因,死前心存怨念,死后便会化为鬼。生前受了冤屈的会变成冤鬼,心有不甘的会变成怨鬼,饿死的自然会变成饿死鬼……”

孟微之道,野鬼若徘徊人世过久,力量就会慢慢衰弱,若不及时回到阴间酆都城,便会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。而唯一留在阳间的方法便是夺取活人身上阳气,故有许多野鬼害人的传说。四日后恰好是中元节,地府与阳间会开通道路,适时百鬼夜行,冥司为百鬼引路。而他正想借此机会驱离野鬼。

萧骨心中揣摩孟微之言语,忽然一顿“这么说,那野鬼在我身上?莫非前几日本将觉得精神不振也与此有关?”

孟微之犹豫了片刻,点了点头。

萧骨又道“既会魂飞魄散,又何故留在人间。”

“因生前有未了的念想。很多野鬼甚至不记得生前执着着什么,久久滞留人间直至魂飞魄散——”

萧骨看着孟微之笑道“那道长为何不强行驱离呢?”

孟微之顿了顿,垂眸道“贫道……不想伤了将军。”

这回换萧骨一怔,随后温柔笑道“萧某不知该如何谢道长了。”

孟微之忽然想起某日夕阳下,萧骨对自己拱手道谢的场景。孟小道忽觉得,脸好像有点热。

“本将送道长回去罢,顺便到花医师那里去给道长取些伤药来。”

道士闻言,忙拒绝道“不劳烦萧将军,贫道自己去取便可。”

“哎——”萧骨往孟微之肩上轻轻一摁“是本将要劳烦道长才是,道长乖乖呆在帐中等着罢。”

 

  

回去的路上,孟小道觉得空气中似乎有小粉花在转动。

只听萧骨忍突然问道“孟道长,野鬼都是怎么采阳气的?”

  “怎么采……”孟微之脑中忽浮现出夜里萧骨抓着自己的姿势,随即耳根一红,结巴道“贫、贫道也不知道……”

萧骨只看了一眼道士,没有多说什么。

 

这小半天真可谓过得惊心动魄,莫名发现肩上的牙印又被告知被野鬼附身。萧骨躺在榻上,掏出戴在胸前的辟邪香囊,眼前不由不由浮现出孟微之有些腼腆的笑。萧骨嘴角浮起笑意,熄灯欲睡。却忽然想起白日蛋子说的话,又想起中午自己失去意识伤了孟微之……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脑中萌生。萧骨坐起身,干脆不睡了。

帐子中隐隐能感受到孟微之布下的气劲,萧骨在床上干坐到了后半夜,然过了四更,也不见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。见离天亮还有一两个时辰,萧骨也不干等,倒头便睡了。

这一夜,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,也没有梦到发尾带卷的人。

 

孟微之这一夜睡得香甜,夜半醒来却发现早就过了子时。萧骨没有来。道士沉思,兴许是白天那邪祟元气受了损,加之自己阵法束缚,暂时控制不了萧骨……床头放着萧骨给自己拿的伤药,孟微之思绪不由飘远。说来营中也不止他一个纯阳,为何“萧骨”偏偏找上离他营帐偏远的自己呢?道士依稀记得,那野鬼操纵着萧骨把自己摁在榻上时,嘴唇翕动,依稀在说着什么。而仔细分辨便会发现他不过是一直重复着两个字,大约是个人的名字。

兴许——这就是那野鬼的执念所在?

孟微着实之想不透,前两夜发生的事情如梦境一般。可身上的疼痛又把他带回了现实,脑中不由浮现萧骨吊梢着眼看自己的场景,萧骨压在自己身上的分量……道士闭眼将脸埋进手臂里“我怎么……”

悄悄藏在心里的情愫不安分地悸动了起来。

 

 

后山的树林一片寂静,白雾扰扰。阴森的林中回荡起虚无缥缈的歌声。

“入我相思门,知我相思苦。长相思兮长相忆,短相思兮无穷极,早知如此绊人心,何如当初莫相识……“

 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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