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華抱一

羊屁屁协会主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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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策羊】小白兔与大灰狼(五)




你的友军【大白兔】还有五秒钟到达救人现场。

傅远将白悦带到了一处空地,空地上架着几座草棚,草棚下则放着几具尸体,皆是从白露观中运回来的。贺青用粗布捂着口鼻,弯腰从草棚里钻了出来,皱着眉头道:“天气太热,估计再放两天就要臭了。哎,傅远你怎么来了——”他看了看傅远,而后又看见了傅远身边的白悦,不由好奇道:“道长也来了?”

白悦对贺青一揖:“贫道也想出一份力。”

“嗯……”贺青只迟疑了一会儿,便道:“也好,正想问问道长,认不认得那致命伤是何兵器所为。”

白悦应声,随后弯腰钻进了草棚。天气闷热,烈日焦灼,正是尸体最容易腐坏的天气。白悦用手驱开几只苍蝇,伸手抬起了尸体的下颚。那日贺青说过,致命伤在脖子上,像是什么抓挠过的痕迹。当下亲眼查看,也确实找不出什么对应的兵器可以造成这样的伤口。仔细看来,倒更像是老虎,或是狼的抓痕……白悦又去翻其他尸体,状况也都基本相同。以及胸口的那几个用剑捅出的血窟窿……想到此处,白悦不由叹了一口气,想不到自己的剑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失而复得。

剑只是普通的剑,若是平时遗失,白悦再买一柄便是,可这回遗失的佩剑偏偏还自己回来了,还出现在凶案的现场,哪怕白悦有再充分的理由,也百口莫辩。白悦小心翼翼地翻看着尸体,发现白露观道人的衣袍皆破了许多小口子,与他们颈脖上的“抓痕”十分相像,像是挣扎的痕迹。白悦还发现白露观道人的衣袍上皆有少许灰棕色的细小毛发。鬼使神差地,他低头嗅了嗅,这一嗅,竟从其上嗅到了几丝狼妖的气息!

 

贺青拿着一顶不知道哪里来的斗笠扇着风,一面打了几个哈欠道:“真奇怪,那道长不是胆子小吗,看他这,噫——”贺青一顿,只见白悦伏在了尸体边上,低头在伤口上嗅了嗅。“看不出来哪儿胆小了啊。”

“他可能只是比较怕狼呢……”傅远也开始摸不清头脑,瞧见白悦半跪着,忽然想起来道士腿上还有伤,他开始有些担心白悦的伤口会因此裂开。

“不过看道长那样子还挺专业的不是。啊——”贺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哈欠仿佛要打到天上去,俨然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。

傅远打量了一番贺青,只见他眼下发青,面色土黄,仿佛已经五百年没睡觉的模样。再瞧他戴着斗笠,双手抱胸,衣服上也尽是黄土,也不知道这一个早上遭遇了什么。傅远皱眉问:“你夜里都干什么去了?面色这么难看?”

“别提了。”贺青又打了个哈欠:“我好几夜没睡好觉了。不知道是不是母猫发情,一叫就是一整夜,怪渗人的。”

“猫叫?”尽管傅远并不大相信,当也没有多想,二人交谈之间白悦也差不多将尸体都看了一遍。思及白悦腿上有伤,傅远便搭手将白悦拉了起来。贺青也凑上前问道:“道长,看出什么没有?”

只见皱着眉,面色颇为凝重道:“贺军爷将人运回来时,可有发现白露观观主身上有什么随身物品吗?”

贺青想了想,道:“除了怀里的几个碎银,喝到一半的酒葫芦,还有几张护身符,那道长身上就什么都没啦。”

白悦问:“可有玉佩?”

贺青满头雾水:“玉佩?没见过什么玉佩。不过来时那道长手中倒是抓着一截穗子,我们不知道那原先是系在什么东西上的,所以也把它留下来了。我刚刚还塞在身上来着……”贺青往自己的腰带里掏了掏,掏出一截凌乱的穗子出来。

傅远:“……”

贺青才将那穗子掏出来,白悦就不由咦了一声,他道:“能让贫道看看吗?”

“可以啊,拿去。”贺青将穗子递给白悦,就见白悦将那穗子看了又看,又翻来覆去摸了许多遍。这下贺青与傅远两人皆是一头雾水,怎么?就这一截穗子还能看出什么名堂来吗?

“道长?这个,怎么了吗?”贺青问道。

白悦也是满脸疑惑,他有些失神地摇摇头,道:“没、只是觉得有些眼熟。”穗子的材质很特殊,白悦也是反复摸了几遍才确认下来,自己的师兄的玉佩上似乎也有一条一样的。事情如今更加疑点重重,白悦决定还是暂时不告诉傅远等人,他将穗子还给了贺青,看向傅远道:“傅远、你可还记得那日在白露观中,吕道长曾提起的‘阴阳佩’吗?”白悦显然对直呼傅远的名字感到有些奇怪。

贺青也有些奇怪,感情这两人关系还不错的样子?

傅远道:“记得,怎么了?莫非这是那‘阴阳佩’上的穗子?”

白悦道:“很有可能,不过也有可能是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。”

“应该不是。”傅远道:“若是直接从他人身上扯下来,那应该是一个完整的佩饰。而只有与他人争夺才会造成这种身首异处的状况。”

贺青道:“有道理!”白悦也若有心事地点了点头。

“也只是猜测。”傅远心中乃是迷雾重重,先不说是什么人要抢这个所谓的“阴阳佩”,目的又是什么,何以要赔上这么多条人命……就像是一堆缠在一起的线,明明抓住了几个线头,然而却怎么也没法将线团解开。他对贺青道:“尸首核对过了吗?”

“核对了。”贺青看了看地上的一排尸体,道:“确实少了两个人。你说会不会是这两个人见财起意把人杀了,而后又装死呢?那至于尸体上的剑孔……还有出现在凶案现场的佩剑……”贺青意味不明地看了眼白悦,道:“道长!你很有可能是和他们俩一伙的!”

“误会啊——”白悦连忙摆手,为自己辩解道:“贫、贫道何来杀人动机!”

“哈哈……”贺青大笑,半开玩笑道:“猜测而已,道长何故那么紧张呢。莫不是被我说中了吧?”

“我……”白悦无奈,诚挚道:“我会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。”

“啊。”见白悦态度认真,语气诚恳,这回倒是换贺青不好意思了起来,他抓抓头,道:“道长,我开玩笑啦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
白悦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,心道师兄说的对,天策府的人真的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类型……不过好在傅远还挺照顾自己,当时要是换缎明抓住了自己,估计连解释都不会听他说,就直接将自己剥皮剜肉,骨头也嚼成渣渣了。

“消停消停吧,别添乱了。”傅远替白悦解围,他道:“兴许是我们当时疏忽了,不排除装死的可能性,不过尸体上的伤口又是如何造成的呢?”

白悦凝重道:“只怕不是人为。”

“你怎么也这样说?”贺青意识到事态有些朝不可想象的方向发展,忙道:“军医说看不出来是什么,倒像是动物杀死的,我便请了营中兽医来看,兽医也说更像是动物所伤不过也不能确定是什么。后来缎明经过,告诉我像是狼。”

“的确是狼。”白悦说这话时,语气莫名地肯定。

贺青听得寒毛直竖,他道:“那……人总不可能是被狼杀的吧,就算是狼动的手,那他们也应该是用牙咬,不该是用爪子锁喉啊……这说不通的……你们说不会是什么妖怪吧?”

“别乱说。世上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。不过是人口口相传编出来吓人的。身为天策儿郎,也要信这个吗?”傅远作为一个坚定不移的无鬼神主义者,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有着狼妖气息的事实。

“哥,我信你!”贺青眼中充满了对傅远的信任。

傅远:“你少来……”

贺青一哂,收起了不正经,道:“天热,大家先回去吧。这里自有人处理。哈——”贺青又打了个呵欠,他擦了擦眼泪道:“我实在撑不住了,我得去睡一觉。哦对了,道长你直呼我的名字就好啦,我叫贺青,祝贺的贺,青山的青。别见外哈!”说着就顶着斗笠走了。

白悦:“好……”

傅远则想的比较周到,他道:“道长身上还有伤,就先呆在天策修养吧。我去给道长安排一间屋子,昨日是缎明无礼了,还请不要见怪。”

白悦低头颇有些不好意思道:“叨扰了。”

傅远十分贴心,给白悦安排了一间比较僻静的客房,距自己的住处也并不远。白悦在天策中住了几日,傅远也观察得出,白悦那老实的模样不是装出来的。再加上其人有些懦弱的性格,更不像是会去害人的人。若说先前对白悦还有些怀疑,此时傅远已经完全消除的这样的想法。同时手头白露观的凶案依然毫无进展,这不禁叫傅远有些头疼。他思来想去,觉得事情还应该从那神秘的“阴阳佩”入手。

 

 

“道长,沿着大路一直往东,便可以到天策府了。”

“好,多谢。”白郁下了马车,抵达洛阳已经是三日后了。

 

按车夫指示,白悦此时应该北上前往天策府,然就在他自己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他又凭直觉,果断踏上了一条往南的路。到了洛阳,也不见几只小鼠妖的身影,白郁心想着找不到也罢,大不了自己去救白悦。等把人带回来,非要教训一番不可。千叮咛万嘱咐,别和天策的人走在一块,这下倒好,直接被带走。想到此处白郁不由叹了一口气,道了句:“出息!”他下意识按住随身携带的玉佩,玉佩摸起来比往日都要凉许多。

白郁皱了皱眉。

越往南走,周遭的树林就越茂密了起来,人烟也越发稀少,此时已经日近黄昏,随着天光渐渐暗下来,树林的气氛也越发诡异。再往前走,林中树木变得高大葱茏,枝叶密密层层,昏暗的天色下那绿色的枝叶呈现出了一种怪异的黑绿色。

白郁又走了一会儿,太阳彻底落山了,只有细如钩的新月挂在山头,还提供着一丝微光。

林中甚至听不到一丝虫鸣,黑夜笼罩着一片阴森森的林子,四处孤寂的可怕。白郁四下环顾,四方皆是浓墨一般的黑。说来白郁与白悦一样,皆是雪兔所化。然虽是妖物所化,却不同于狼妖那样有着强大的夜视能力,换言之,兔子在黑暗中完全就是个瞎子。白郁心想着,此地蹊跷不宜久留,便摸索着从怀中掏出了支火折子。

奈何,火折子的光线微弱,并没有给白郁带来多少助益。于是白郁干脆闭上了眼,林中虽静的可怕,但勉强还可凭风声听音辨路。白郁深知自己在夜晚时的缺陷,而兔类又天生耳力极佳,故在修成人形时,白郁就格外注意修炼听音辨物的能力。后来白悦长大化作人形,他在这方面对白悦的锻炼也分外严格。而今行走江湖,也减少了许多的麻烦。

一路前进,白郁只觉脚下触感愈发松软,每走一步,脚下的泥土都会微微下陷。白郁蹙眉,空气中飘起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,那是腐烂已久的尸体的味道。白郁抽出了剑,凭感觉前进着,心想着此地不宜久留,且黑夜对自己不利,便不由加快了脚步。越是走,那阵恶臭便越近。

白郁停下了脚步。

他感觉到那些臭味的源头就在自己前方。于是白郁将火折子又重新点了起来,凭借着一点火光,白郁眯着眼走近了地上那一团模糊的、散发着恶臭的物体。白郁皱紧了眉头,那味道实在太过刺鼻。待白郁极尽全力看清地上那是什么的时候,他只愿没看到的好。地上那臭味的源头,分明是两具腐烂已久,已肿成原来的几倍大的死人!白郁疾步往后退了几步,就是胆子再大的人,猝不及防见到这样的场景估计也会大骇。莫说还是在怎么阴森的林中了,胆子小些的,说不定当场就要吓死。

白郁平复了一下心情,又执着火折子往前方照了照,奈何光线太弱,白郁目力又不好,只隐隐约约看见那尸体穿着灰白袍,像是道人的打扮。

“无上天尊。”白郁叹了口气。彼时他身处山林中,也不敢贸然施法将尸体烧了,故而绕过了尸体,寻思先找个地方过一夜再说。也不知走了多久,直到那股尸臭渐渐消失了,白郁依然没有走出树林。

忽然,只闻一阵“窸窸窣窣”的声音,而后白郁又听到几声熟悉的呼唤。

“大白兔道长!!”

白郁回过神,几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乞儿便将他团团围住了。年纪最小的那个,化作的孩童的模样也不过五六岁,已经顺着白郁的袍子爬到了他的身上。白郁顺势托住那小乞儿,心中不由欣喜,忙问道:“你们去了哪里?”随后又皱眉义正言辞补充道:“不许叫‘大白兔道长’。”

“白道长!是你跑的太快啦白道长,根本跟不上你,就走丢了!”为首的鼠妖叫大毛,也是几个同伴当中最会耍小聪明的。他拉着白郁的袖子道:“我们平日就住在这附近的破庙里,本来还想着在洛阳等你,谁知道四毛鼻子特别灵,他说大老远就闻到你身上的兔骚味,这就把我们都赶出来找人啦!!哎哟哎哟,别敲我头……”大毛还没说完,脑袋就被白郁敲了两下。

“无礼!”白郁教训完大毛,有些心急地道:“小白兔现在在哪里??”

大毛心想,你自己不让我们叫你大白兔,你自己叫师弟小白兔倒是叫得挺顺口。一面道:“小白兔道长还在天策呢!他一被抓走我们就来找你啦,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,被狼吃掉了没有。”

“啊??”被白郁抱在身上的小鼠妖叫小毛,听大毛的话,差些吓哭了。

“没事。”白郁拍了拍小毛的背,又将其他小乞儿安慰了一番,“今夜先休整一下,你们详细告诉我前一阵子都发生的什么,明日天一亮咱们就去天策府。”白郁的话有如一枚定心丸,叫几个小乞儿都放心了许多。殊不知白郁的心中也十分担忧,且到了洛阳之后,身上玉佩就隐隐不对劲,有时甚至发出微微的嗡鸣,白郁的心情忽然凝重了起来,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。

 

思索着事情还要从阴阳佩入手的傅远,在多番寻找线索无门之后,还是忍不住去找了白悦。他去找白悦前还特地去找军医要了些有助于伤口愈合的药,无意间被缎明瞥见,被那断袖用奇怪的眼光看了一路。

缎明道:“哟?看不出来你挺关系那小白兔的?是不是喜欢人家。”

傅远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缎明那么热衷于管白悦叫小白兔,他也只好说道:“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好那口啊?我只是单纯地关心一下道长。毕竟他是纯阳宫的,怠慢了可不好。”

缎明一脸不信。当然傅远日后也为这句话重重打了自己的脸。

到了白悦的住处,傅远先与白悦闲聊了一番,诸如在天策可还住得习惯,吃的习惯……然后才开口说起阴阳佩的事情,白悦说自己已经写信给了师兄,等师兄看到信,应该就会来洛阳找自己了。听闻这个消息,傅远也稍稍打消了后顾之忧。

临走前,傅远问道:“道长伤可好些了?”

白悦点点头,道:“好多了,已经不影响走路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傅远从怀里掏出伤药,递给白悦道:“用这个好的快些。”

白悦一愣,傅远已将那装药的小瓷瓶放到了他手中。傅远轻咳了一声,道:“我先走了。”

“傅远。”白悦叫住了傅远,道:“……谢谢你。白露观的事情,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。”

傅远不禁莞尔,道:“是帮你自己,也是帮那些死于非命的道人,不是帮我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:“你好好休息吧。”

白悦目送傅远离开,又低头瞧了瞧手中的伤药,不由产生一股对傅远的感激。

Tbc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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